趙明昊：“止痛藥事件”的警示

　　英國政府近日証實，將在今年4月完成立法，要求在國家醫療服務系統工作的外籍醫生具備“必要英語技能”，該舉措針對5年前一起醫療事故。2008年2月，尼日利亞出生的德國籍醫生丹尼爾·烏巴尼，因語言障礙給病人開了過量10倍的止痛藥，導致一位70歲老人死亡。

　　同14家醫院造成上萬不必要死亡病例的“奪命丑聞”一樣，“止痛藥事件”直指英國“國家驕傲”的困境。為何初衷美好的全民覆蓋免費醫療保障體系，在機構編制日趨龐大、預算費用不斷攀升的情況下，醫療資源依然入不敷出？

　　美國經濟學家加勒特·哈丁的《公地的悲劇》曾描述這樣的情景：一群牧民在同一塊公共草場放牧，每個人都想多養羊以增加個人收益，導致草場質量不斷下降。人們都知道資源將由於過度使用而枯竭，但人們對過度使用或侵佔感到無能為力。因為個人在決策時，常常專注於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卻很少考慮自身行動的社會成本。

　　全民免費醫療這塊“肥美草場”讓英國民眾減輕了醫療負擔，但當“在家沒事做，過來看醫生”成為習慣，就不可避免地重演“公地悲劇”。不加約束、缺乏有效管理，醫療資源難免被濫用。在英國有過就醫經歷的人，印象最深的不是醫療服務質量參差不齊，而是長長的候診隊伍。由於候診時間過長，英國政府不得不制定最低目標：病人等待看病的最長時間不得超過18周。

　　不可否認，基於普遍享有原則的福利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社會公平，提升民眾福祉，避免社會矛盾激化。可是，有限醫療資源與日益增長甚至無節制的需求之間的矛盾，讓英國國家醫療服務系統成為政府沉重的包袱。2012—2013財年英國醫療服務系統預算為1080億英鎊，約佔英國國內生產總值的9.4%。迫於財政壓力，英國政府前年推出新的醫改方案，計劃在2015年前節省200億英鎊的醫療支出。

　　任何公共政策都不能盲目追求不計成本的完美。英國醫療服務體系需要在適應財政支付能力前提下，建立預防“公地悲劇”規則。譬如，適時調整個人支付費用及病人住院時間等。有效發揮政府治理功效，找到理想與現實間的平衡點，免費醫療保障體系才有可能真正成為英國人的“國家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