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刚：泰国为何落入民主怪圈

曼谷反政府示威12月1日继续进行，抗议行动已蔓延至首都以外24个府。近年来，很多实行了像西方国家一样的选举制的发展中国家，都频繁出现动乱，原因虽各有不同，但多少都与多党或两党的选举制相关。泰国不断升级的动乱又增加了一个例证。

泰国贫富差距的确不小，但将持续不断的动荡完全归因于贫富悬殊，则遮掩了其政治体制的不成熟。

表面上，此轮示威源于执政的为泰党推动的一项特赦法案，以使流亡海外的前总理他信合法返泰。反对党及反政府团体为此连续发起大规模示威。实质上，这却是不同利益集团尖锐对立的结果，而现行政治体制助长了这样的对立。

从“红衫军”和“黄衫军”两大派别的划分看，泰国目前的分裂并不是穷人与富人的分裂，而是社会底层与中层的激烈对抗。支持他信一派多为底层农民；而反他信的多为市民和中产。这种现象与很多发展中国家相似，尤其是在那些实行一人一票选举制的发展中国家。

为什么中层和下层会出现分裂？回答这一问题必然涉及政治体制。选票政治近年来普遍造成的问题是，政治领袖通过给最大票仓——底层民众开出更多“支票”，来获取更多选票。在上台后也多采取提升底层民众收入的“济贫法”。结果是减少了贫穷人口，提高了国民收入。但这些国家不约而同地遇到发展瓶颈，济贫没有换来劳动力水平的提高。“蛋糕”再做大难度加大，结果就只能去动中产的“蛋糕”。作为国家税收主要贡献者的中产，当然不可能接受底层切分他们已经获取的“蛋糕”。

两党或多党制的麻烦在于，在党派和社会阶层的严重分裂中，政府本身成了派别的代表，为了选票只能选边站。这样的政府因受制于选票和国会，执政力往往不强，也很难获得民众广泛信任，更遑论凝聚民意了。社会因此而没有了共识。

这样的政府也不可能以相对中立的身份，去制定并推进大多数人能接受的分配体制改革调整。反过来，这进一步削弱政府权威与执政力，最终落入街头政治、议会斗争和军事政变循环往复的“怪圈”中。

另一需提及的问题是，西方民主制是在西方社会文化和宗教传统中产生的，这一传统中既有三权分立相互制约的因素，也有妥协的精神。但这个体制搬到一些发展中国家，往往就没了妥协。两党或多党制如果只有争斗，后果可想而知。

泰国的出路只能是政治变革，找到更适合自身社会发展的政治体制演进道路，但变革又只能在稳定的并能达成共识的社会环境中推进，这是一个与政治体制相关的怪圈。

(作者是人民日报高级记者)

(责编：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