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给安倍经济学打几分？

海外网12月20日电 联合早报近日刊登题为《给安倍经济学打分》的文章，全文摘编如下：

首相安倍晋三抛出其让日本经济走出20年通缩和衰退的计划，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了。“安倍经济学”进展如何？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将安倍经济学分为三个部分——大规模货币宽松、扩张性财政政策及长期增长战略——安倍拿16世纪日本诸侯毛利元的故事作比喻，称之为“三支箭”。传说毛利元让三个儿子各自将一支箭折断，之后又让他们将三支箭绑在一起折断。结果，三个孩子都没能成功。

像毛利元的三支箭一样，安倍经济学的三支箭也应该是互相强化的。但毛利元的箭是平行地绑在一起，而安倍的政策之箭，却是通过根本结构关系联系在一起。第一支和第二支箭的目标是转变日本的实际增长路径，而第三支箭——假设充分使用所有可用资源和技术——是要改变日本经济的潜在增长路径。

自安倍经济学实行以来，“通缩缺口”（实际和潜在产出之差）从大约三个百分点，降至低于1.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尽管前两支箭协助改善了日本的实际增长路径，但第三支箭对于潜在增长，并未起到多少作用。

事实上，自安倍射出第一支箭以来，日本股市应声大涨，取得前所未有的40%年涨幅；同时日元对美元贬值20%，提振了日本企业的出口竞争力。此外，信用增长也有所加速，资产价格有所上涨——这些趋势可以引发鼓励消费的财富效应（人们感觉变得较富有了，因此也愿意花费更多）。货币扩张也对劳动力市场产生积极影响：失业率降至4%，岗位数/求职数接近相等。

今年上半年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约为4%（尽管在第三季度跌至低于2%）。因此，第一支箭可谓正中目标，可以打一个A+。

第二支箭包括了短期财政支出的剧增，特别是在基础设施项目投资方面。如我这样的蒙代尔－弗莱明（Meundell-Fleming）框架信奉者（认为财政刺激的效果，会被其所导致的资本流入增加、货币升值和出口竞争力降低抵消），并不强调灵活财政政策的效果，但凯恩斯主义者，对此却十分认真看待。假设更快的增长，能够中和任何对债务可持续性的威胁，那么第二支箭可以获得B。

当第一支箭和第二支箭将实际增长提升到潜在增长之上时，货币扩张就不再能够为GDP或就业带来显著增长。此时，第三支箭的重要性就大大增加了。第三支箭的目标，是通过结构性变化（包括更多的私人投资、技术创新、更好的贸易联系、经过改革的公司税政策等），来提振日本的潜在增长。

安倍已经给出了其长期增长计划背后的愿景。他说“日本是一个勇于接受挑战、开放、创新的国家”，但他的战略中有很多细节仍不明确。

日本长期以来的产业政策方针，即通产省（Ministr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Industry）为选定行业提供支持和补贴，帮助它们在世界市场上竞争的做法，已经过时了（事实上，通产省的角色在2001年已由经济产业省取代）。日本企业在行业前沿竞争时，官僚不再能够挑选赢家。因此，政府的角色，应该局限于存在外部性的领域，如减少碳排放。

不幸的是，定义明确的新的产业政策方针还没有出现。事实上，与第三支箭相关的一些项目的描述，似乎是基于痴心妄想，好像新技术和知识必然会自动出现。一个更有效的做法，应该包括可实现的切实目标，如放松劳动力和金融市场监管、降低公司所得税、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以实现贸易自由等，或许也可以包括放松移民政策。

问题在于，官僚对监管赋予他们的权力恋恋不舍。事实上，去监管化要求他们把日本的长期利益，置于他们自身的短期利益之上——他们到目前为止对此十分抗拒。套用约翰·肯尼迪名言的意思，如今日本领导人不要问国家可以为政府做些什么，应该要问政府可以为国家纠正些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倍经济学的第三支箭还无法公正地评估。其功效尚未显现，但也显然不能认为已经失败，因为日本最高领导层仍在努力不懈地试图建立必要的动力。因此，最合适的等级是“E”以显示他们的努力（effort）。我们希望他们的努力，可以在来年克服官僚对去监管化的反抗。

一个A+，一个B，一个“E”，安倍经济学第一年的成绩单，表现出重要的进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看好它。而ABE正好也是“安倍”的罗马字母拼法。

作者Koichi Hamada是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特别经济顾问，现为耶鲁大学经济学教授，东京大学经济学荣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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