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9月9日，美國總統奧巴馬發表針對敘利亞問題的全國電視講話，在歷數巴沙爾政權“斑斑劣跡”和美國“仁至義盡”的考量后宣布，由於敘利亞願意交出化學武器，他要求國會推遲發動軍事行動的授權辯論，給對方一次機會。一個月間，化武危機不僅急劇發酵，而且以“棄武換和”的方式收場，著實出人意料。上繳化武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左右敘戰軌跡？

自8月中旬敘利亞出現大規模化武襲擊事件后，美國對敘政府的敵意急速飆升，不僅言辭鑿鑿指控其違反國際法觸碰美國核心利益紅線，而且立即開動宣傳機器高聲喊打。然而，比小布什明顯沉穩縝密的奧巴馬並未魯莽地直接用“戰斧”劈向敘利亞目標，而是大擺龍門陣，做足輿論文章，顯示其絕非好戰之輩，即便終究訴諸武力，也要讓美國佔據道義高地。

於是，人們看到奧巴馬班子的廣泛游說和動員，看到他可以專權卻執意尋求國會授權，看到他即便開戰也不打算左右敘內戰結果的公開承諾。當然，作為博弈對手的俄羅斯和敘利亞，看到的是奧巴馬的長期猶豫和此次克制有余的戰爭沖動，看到的是危機尚能化解的希望。

就在奧巴馬預定電視講話發表的前一天，游說俄羅斯的美國國務卿克裡面對各國記者不經意地說道：除非敘利亞上繳每一件化學武器，否則，難以逃脫軍事打擊。幾個小時后，俄外長拉夫羅夫抓住克裡這句話，正式提出敘利亞放棄化武以避免美國動武的倡議，爭取到巴沙爾當局的積極回饋。

盡管克裡幾個小時后“澄清”自己只是戲言，但是，國際輿論已把“棄武換和”炒成當天的最大熱點。有人說，克裡“無心插柳”的外交玩笑，不經意間給奧巴馬轟鳴的戰爭引擎澆潑了涼水，然而，誰知道這不是奧巴馬私下授意，甚至可能與俄羅斯事先勾兌避免激化事端的雙簧呢？奧巴馬本人也很快表示樂見其果，並在隨后的公開講話中加以有條件的確認，這豈不又佐証了克裡“有意栽花”？

很顯然，“棄武換和”是個階段性的三贏選擇。對美國而言，這首先是一場輿論、道義和心理戰的勝利，確認了美國的超級大國地位和世界領導者身份，因為敘政府顯示了懼怕並快速做出實質性讓步。銷毀日漸擴散的化武的確可以解除對美國及其盟友的安全威脅，並對其他潛在戰略對手形成震懾。奧巴馬在電視講話中已明確用這個范例向伊朗喊話，敦促其放棄核武幻想，選擇和平道路。

對俄羅斯來說，維護在敘利益是核心目標，一旦美敘徹底攤牌，俄羅斯無力繼續呵護，也必然失去全部，促使敘利亞讓步繼續周旋雖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但至少可解燃眉之急。而且，一旦俄羅斯方案成為各方焦點，必然提升自身影響力和話語分量，使其在三次否決安理會涉敘決議草案后，進一步抵消美國和西方壓力，延續倡導和平解決的內在邏輯和主導作用。以此為契機，如能推動敘利亞問題偏離戰爭軌道走向和談和解，將使俄羅斯完美收官。

對敘利亞來說，化武已是被國際法禁止、被各國普遍拋棄的過時罪惡武器，保有化武既不能實際使用，也無法用它改變戰爭結果，反倒成為遭受孤立甚至美國打擊的直接把柄，還會被反對派屢屢用來抹黑栽贓。在美國猶豫和國際輿論眾口不一之時，向聯合國上繳化武，敘利亞既可表誠意証清白，贏得好感與同情，還能爭取更多和平解決的機會。最關鍵的是，此舉足以回避箭在弦上的美國外科手術式打擊。這場打擊雖然不是毀滅性的，但也必然成為決定敘利亞內戰走向的轉折點。歷史經驗表明，美國輕易不接受沒有勝利結果的軍事行動，戰爭一旦打響，必然升級和擴大，必然要達到非戰爭手段無法實現的戰略目標。

一觸即發的美國軍事打擊暫且擱置，敘利亞內戰的焦點轉至化武的清盤、上繳與銷毀，大國博弈的重心也重回聯合國安理會，並有可能達成新共識，形成新決議。然而，美國顛覆巴沙爾政權和消滅“基地”分子的戰略目標遠未實現，上繳化武隻能使敘戰免於態勢倒轉，但難以根本改變其滑行的軌跡。

(原標題：上繳化武：恐難扭轉敘戰軌跡)

(責編：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