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鋒：“屁股指揮腦袋”綜合症怎麼療治

一言以蔽之，“屁股”之所以能夠指揮“腦袋”，無非是緣於“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催發的化學反應和生理反應。

“轉變政府職能是行政體制改革的關鍵，是觸動利益的事，一定要從大局和人民利益出發，不搞‘屁股指揮腦袋’的本位主義”——在1月23日召開的國務院食安委全體會議上，李克強副總理如是告誡各級干部。

“不搞‘屁股指揮腦袋’的本位主義”！此言發人深省。其語境雖是針對目前食品監管領域存在的職能交叉或職責不清現狀，以期克服“八個大蓋帽管不好一頭豬”式弊病，但仔細想想，這一番話其實具有更寬廣的現實意味，值得舉一反三。

從生物學上看，人腦是神經中樞，屁股只是一個“信息終端”，本應是“腦袋指揮屁股”，何以演化出“屁股指揮腦袋”這一有違科學的現象，並衍變為某種小氣候？一言以蔽之，“屁股”之所以能夠指揮“腦袋”，無非是緣於“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催發的化學反應和生理反應。這把“椅子”的方位，往往決定了很多人想問題的出發點、思維路徑和落腳點。

毫不夸張地說，“屁股指揮腦袋”已然成為一定范圍內的“官場亞文化”。既然稱之為文化，必然有著冰凍三尺的傳統積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儒家提倡中庸的處世(處仕)哲學，在千百年的實踐歷練中，淘洗成中國官場文化的傳統元素，被很多人奉為圭臬。辯証一點看，這一政治倫理也展現了其規則功能、現實效用。

但毋庸置疑，在當下的社會治理中，尤其是對於一些人們詬病已久的公權監管領域，這種“亞文化”壞處頗多，病症不少。一種症狀，“屁股”太肥，想佔的地方太多，從而搶地盤爭權力(比如政績、審批權)。凡事隻從部門利益出發，目無全局，“腦袋”裡隻有自己部門的一畝三分地，缺乏全局意識、大局觀念。另一種症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甚至事“已”關己，仍然麻木不仁、推諉塞責。但凡有一點依據証明“此事不歸我們管”，隻要沒有上級領導介入協調甚至強力督辦，哪怕引發再大的公共安全事件，一概裝聾作啞、消極應對。如此這般，自然做不到“踏石留印、抓鐵有痕”。這種“無利則推”，與前述“有利則爭”是一幣之兩面，暴露的是同一個問題——坐在部門利益的小格局內坐井觀天，思考問題超越不了屁股大的一點地方。

治愈“屁股指揮腦袋”病症，關鍵藥方何在？

簡言之，其一，固然需要加強教育，從政倫理教育、責任意識等方面提升某些官員的眼界和思想高度，但顯然更管用的一招是加強問責，紀檢監察部門有必要介入，把工作做在前面，讓因推諉不合作而拖累行政效率的庸官、因部門利益之爭導致工作打架的“近視官”受到黨紀政紀處分，絕不能讓其“屁股”底下的那把“太師椅”繼續坐得穩如泰山。這也符合“既打老虎”(大案要案)、“又打蒼蠅”(群眾身邊的庸懶散、吃拿卡要等不正之風)的最新精神。

其二，加快行政體制改革，從“頂層設計”的高度遏制部門本位主義。一方面，以大部制的方式大手筆整合、理順職能部門，減少政出多門、多頭管理的傳統弊病，讓協作而非拆台看熱鬧成為行政主旋律。另一方面，盡快合理明晰地劃分不同部門的事權，盡可能減少推諉扯皮的“模糊地帶”，明確不同部門的責權利，讓事后追責、問責更有章可循。如此，方能用制度的力量，確保有關部門及我們的官員們既不“越位”，又少些“缺位”，同時多些“換位”，最終少搞一點屁股指揮腦袋的“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