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上近日流傳網友王小石以“中國若動蕩，隻會比蘇聯更慘”為題的文章。此文的大判斷與中國主流社會的看法是一致的，但文章對俄羅斯現狀的描寫不夠專業。自由派人士猛批此文，但后者對俄羅斯命運的解讀同樣不專業，認為蘇聯解體是“俄羅斯人民之福”的說法尤其幼稚。

中國與蘇聯的可比性和不可比性孰大孰小很難說，但是蘇聯動蕩導致國家解體簡直就像專門為中國敲的警鐘。中國自己的歷史也告訴我們，這個大一統的國家經不起動蕩，分裂與混亂如影隨形。中國一旦走向動蕩，決不會像蘇聯那樣相對“文明”地解體，中國的“崩潰”將被戰爭和流血一路相伴。

俄羅斯已經從蘇聯解體之初的極度困境中大體緩過來，邁向繁榮。現在的問題是，國家分裂和十幾年經濟停滯甚至倒退的代價為那個國家換來了什麼？俄羅斯大致淪為世界二流國家，對外競爭力衰退，俄羅斯不再具有對世界事務的領導力。國家大小的好處雖有爭論，但俄羅斯的這一經歷同世界各主要國家在國際舞台上的努力方向無疑是相反的。

說俄羅斯人現在過得不錯，亂十幾年“值了”，這隻能是部分人在某個時間點上的看法。首先這是那些人從今天往后看的感受，或者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或者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它消耗了很多人青壯年十幾載的人生，努力避免它是任何國家領導層的神聖責任。如果按時間順序正著看，主流社會群體會願意承受如此巨大的代價，哪怕是不確定性嗎？

蘇聯解體是國家政權對改革進程完全失去控制下的劇變，這對全世界都是教訓，這已是國際政治學的定論，連很多西方政治學者也視戈爾巴喬夫那一班領導者是無能之輩。今天仍在吹捧戈氏的人都是出於意識形態考慮，幾乎無人對他給予發自內心的尊敬。

然而中俄畢竟不同，至少對俄羅斯，我們今天應更多跳出蘇聯解體帶給我們的視角，客觀觀察它十分獨特的國家軌跡。俄羅斯走的路既非“西方的”，也非“東方的”，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與它超級地大物博和自成一體的文化傳統密切相關。

俄羅斯的綜合社會發展水平仍比中國高，但最近二十多年兩國的差距急劇縮小，而且俄在世界上的相對位置低了，中俄之間的差距縮小比中國同西方的差距縮小更明顯，這兩方面都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額外需要指出的是，世界輿論、包括西方輿論對中蘇不同改革的評價也截然不同，盡管西方不喜歡中國，但其主流輿論對中國改革的打分很高，“成功”是經常送給中國改革的評價。而戈爾巴喬夫的改革從未得到過“成功”的評語。

普京領導俄羅斯逐漸脫離戈爾巴喬夫和葉利欽時代的政治路線，重新強調國家的強大和團結。他的治國之策開始取得成功。今天俄羅斯的恢復由多重因素促成，普京的領導力是其中之一，俄羅斯的資源優勢也是之一，今天的石油價格是戈爾巴喬夫時代的七八倍，俄羅斯的工業能力和科技競爭力實際都遠未恢復，它已經不再是昔日的工業大國。將俄羅斯時下的民生成就說成是蘇聯解體和“民主化”帶來的，是極不准確的。

中國崛起的自身條件和地緣政治環境與歷史上的大國崛起相比都是很差的，中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卻仍是窮國，因而充滿糾結。中國和俄羅斯都未完成“轉型”，兩國需要相互借鑒經驗，汲取教訓，“重蹈覆轍”應是這兩大鄰國彼此觀察的長期警覺。

(責編：鄒雅婷、牛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