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東南亞訪問期間，強調了中國關於解決南沙島礁問題的一貫主張，概括起來便是“堅持雙邊談判、繼續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以及積極探索‘共同開發’”。這應該被看作是中國為爭取合作解決南沙島礁爭端的新的外交努力。

關於中國帶有重申性質的外交表態，正如王毅所希望的那樣，“有關國家不要誤判形勢，一錯再錯”。盡管中國看上去並沒有提出新的建議和主張，有些隱含信息卻不應該被忽略。

首先，這三點中國一貫主張的建議的適用范圍是有限的，僅僅限於南沙島礁的主權歸屬爭議，既和法律上無爭議的西沙群島無關，也和因為爭議島嶼已被中國實際控制而在事實上無從爭議的中沙群島唯一常年露出水面的黃岩島無關。任何國家都不要設想在今天還能和中國討論所謂西沙和中沙主權問題。

其次，即使是南沙群島，中國主張的“三管齊下”實行起來也是有條件有前提的。中國希望能通過雙邊直接談判來解決島礁的主權歸屬問題，但中國不可能強行把其他國家的談判代表按在桌子旁邊。除了城下之盟，外交談判隻有在雙方都願意參加的情況才能實現。如果菲律賓始終斷言雙邊談判已經無法推進，中國是不會求著馬尼拉談判的。

至於繼續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這是中國所希望的，卻不是中國的責任和義務，至少不是中國的單方面責任與義務。《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作為多邊文件，從來就不是，未來其任何更新版本也不可能由中國單方面承擔責任而其他簽字方享受權利。在關鍵行為方不斷違背《宣言》精神的情況下，中國重申《宣言》體現了對這一當年就來之不易的文件的尊重及和平解決爭端的誠意，然而這種誠意絕不能被理解為中國打算在某些國家把《宣言》扔進廢紙簍的情況，還不折不扣地遵守《宣言》的每一字每一句。中國的立場隻能被理解為：誰遵守《宣言》，中國就和他一同遵守﹔誰違背《宣言》，中國就與之斗爭，直至其重拾對《宣言》的尊重。

而“共同開發”這一原則，同樣是有條件的——隻有在各方都“擱置爭議”的情況下，中國才會與大家一道探索“共同開發”。中國不可能和不斷挑起爭議的搗亂者一道“共同開發”。

當然了，中國的態度，特別是隱含的態度，並不一定能被外界所充分感知。富有中國特色的含蓄表態盡管為所有方面都保留了顏面，卻也存在著被無意或惡意忽略的風險。“聽弦音而知雅意”，聽者既需要曉暢音律——在國際關系當中意味著擁有充分而良好的常識與經驗，也需要有聆聽音樂的心境——這意味著不抱偏見沒有被妄想蒙蔽了眼睛。必須承認，某些南海“聲索國”的行為邏輯正在一天天偏離常識，在偏執情緒的主導下越來越沒有判斷力。對於這些國家，中國依然需要爭取用“三管齊下”的方式解決問題，不過首先需要的卻是為“管道”的鋪設創造條件，也就是在未來的“施工現場”預留充分的海上力量，必要時迫使某些國家回到正確軌道上來。

不要忘記，當年鄭和下西洋的時候能夠完成“威而不霸”的壯舉首先是因為擁有了“立威”的能力，才能在此基礎上表現出“不霸”的善意。

（葉海林，中國社科院全球戰略院《南亞研究》編輯部主任，海外網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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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鄒雅婷、牛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