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谨防约旦成为中东“萨拉热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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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的枪声

2014-07-08 09:00:01

　　徐剑梅（北京）

　　按照奥匈帝国伟大作家茨威格的说法，皇太子斐迪南大公是个不受本国民众欢迎的人，而且娶了位老皇帝非常反对的庶民。正因妻子索菲遭到维也纳贵妇们排斥，他才想到萨拉热窝“视察”，让她享受回太子妃的荣耀。照这么说来，他或许是个顾惜妻子的男人。

　　20世纪初的欧洲与现在不同，国家数目少得多，皇帝多得多，地图上最显眼的是四大帝国。中有德意志第一帝国，东有俄罗斯帝国，南有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之间还有一个横跨中、东、南欧的奥匈帝国，其面积欧洲第二，人口欧洲第三、GDP欧洲第四，全称富于中世纪色彩——“维也纳议会所代表的帝国皇室领地以及匈牙利圣史蒂芬王冠领地”。

　　四大帝国，两新两旧。两旧：彼得大帝开创的俄罗斯帝国日薄西山；老迈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早就气血衰竭，大片土地沦为列强殖民地。两新：德意志帝国诞生于1871年普法战争的凯歌中，奥匈帝国1867年建立，仅年长4岁。

　　历史长河里，一国一地的均势也好、平衡也罢，最早的打破，似乎常始于外围和边缘。拿破仑兵败后、一战爆发前，欧洲百年均势之动摇，某种角度上肇始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衰败。近代中国被称为“东亚病夫”，是每个中国人的心头之痛。然而，早在之前很久，“病夫”一词就牢牢扣在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头上，而且帽子更大——“亚洲病夫”“东方病夫”。那时欧洲人口中的东方问题，指的是巴尔干和地中海地带。

　　大国的没落，如同巨狮轰然倒下。奥斯曼帝国不比印度，离欧洲列强太近，其衰落和瓦解经历漫漫百年，引无数列强争食。但谁都没胃口独吞，又得打起精神提防别人多吞，这就直接牵动了欧洲的均势。其中，第九次俄土战争中，帝俄一举歼灭土耳其海军，准备越黑海占领君士坦丁堡。英法联手阻止帝俄这一野心，克里米亚战争于是发生。

　　历史的草灰蛇线，犹如蜘蛛织网般缠绵和隐约。克里米亚战争末期，帝俄向奥匈帝国求援落空，两国从此失和。普鲁士战争中，奥匈帝国失去手中的意大利领土，自觉吃了大亏。1908年，德国同意奥匈帝国吞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作为补偿，结果燃起波黑对奥匈帝国的敌意，扣动6年后萨拉热窝街头17岁青年普林西普紧握的那支勃朗宁手枪。

　　一战很容易引发一堆偶然论：如果弗朗茨的独子不自杀，就轮不到斐迪南当皇太子；如果他不娶庶民作妻子，也不必跑到萨拉热窝去散心；如果奥匈帝国不贪图波黑，就不会招惹波黑民族主义者；而如果奥匈帝国肯息事宁人，一战是不是就不会爆发……

　　也许罢，不作就不会死。但是，奥匈帝国又凭什么不作呢？均势和结盟，特别容易令人误判形势。奥匈帝国有兵强马壮的德国撑腰，实力相加超过法俄。至于英国，很多史料奇怪地表明，尽管今日世界热议百年前的新兴德国挑战守成英国，但当时德国军方对英国参战的前景却估计不足。英德王室，说起来一直沾亲带故呢。

　　从国内情势来讲，奥匈帝国也有不得不“作”的理由，那就是斯拉夫民族问题。史学巨擘霍布斯鲍姆在剖析一战原因时特别指出，其他列强倒也罢了，“然而，有一个强国不得不用军事赌博来赌它的生存，因为如果不这样它似乎注定会灭亡。这个国家就是奥匈帝国”。

　　换句话说，作也是死，不作也是死。这其实也是帝俄的命运。一战的结局，欧洲地图上，四大帝国悉数消亡。

　　奥匈帝国享寿51年，浮表的强大和繁荣，终为昙花一现。

(责编：宋胜男)